湘北听了隋金刚的话,心头不由微微一惊,但是她没有说什么,她内心还是相信姐夫那里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大军和隋金刚来到寒山印社的时候,夏炎正裹着一件厚实的军大衣在一堆印刷品中间睡得正香。
大军敲了敲屋门,夏炎睡眼惺忪爬起来开门。
“吆!你呀!”大军没想到夏炎会在这里。
“你们认识?”隋金刚问。
“认识认识。熟人。”大军打哈哈。
隋金刚看出夏炎有些尴尬,已经猜到了他可能因为哪个案件和大军打过交道。他问夏炎:“我们来走访,昨晚有没有特殊情况?或者听到什么声音?有没有什么人来过?”
“我俩干了一个通宵,屋里噪音大,外面有啥也听不见啊。”
“你俩?另一个呢?”
“我搭档,唐师傅,他身体不好,干多了吃不消,他回家了。”
隋金刚和大军屋里屋外转了好几圈,但是没发现有什么可疑的线索——唐宋夏炎已经把现场收拾得十分干净,院子里都用扫帚扫了一遍。隋金刚又反复盘问了一番,最后和大军离开了寒山印社。
“他合伙人姓唐,是咱们王中队的姐夫,特老实一人,当时抓胡正浩的时候还被我当嫌疑人摔了一跤,老大不好意思……”二人离开以后大军对隋金刚说。他对当时摔了唐宋还是感到很愧疚,他印象中的唐宋老实木讷,绝不是个有胆干坏事的人。
第二天早晨,周洪波到江远的办公室汇报战果。
“现金五百万,伪钞四千二百万,印版也拿到手了……”
“人呢?”
“我们没有伤亡,胡正熙那边四个,……都烧了……”
“胡正熙呢?”
“……他跑了……但是他也中枪了,我亲眼看到的,是死是活不好说,他是通缉犯,肯定不敢去医院,十有八九是活不成了……”
“那最好!他要活着,我们就麻烦了!要留意他的消息,不能让他留在这世上。这次,你立了一大功!——洪波,依你看,咱们是先出手到手的伪钞?还是先拿他们的版试印一批?”
“如果等钱用,那就先出货。”
“好。眼下确实急需用钱,你跟东南亚方面联系一下,这批货,可以低价出!另外,试印的事情,就让你弟弟负责吧……”
“好,那我去告诉洪涛。”
上午十点半,耀眼的阳光将唐宋从睡梦中唤醒。
这一觉时间并不算长,但是对唐宋来说却意味着重大的改变。
太阳升起之前,唐宋是老实本分的唐宋,即便是冒着危险去印伪钞,也没想到过要算计谁。即便是差点要被胡正熙带到异国他乡,他能想到的最激烈的抗争,也不过是鱼死网破而已——都没想过要主动收拾谁。
而昨晚周洪波对他和夏炎肆无忌惮的劫掠,尤其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唤醒了唐宋心中沉睡的狼性。
既然已被这么多的人知晓自己印伪钞,那么被同行压榨或者被警察发觉,就是迟早的事了——而前者早已发生。既然如此,何必再畏首畏尾躲躲藏藏?既然已身入丛林,那就讲丛林法则,就看谁斗过谁吧。
依依上学去了,湘南正在客厅看电视。
唐宋到卫生间洗脸剃须,破天荒地涂了护肤霜。而后,他找出了自己最体面的衣服,——咖啡色的休闲裤白衬衣和一件黑色夹克。
唐宋来到湘南旁边的沙发坐下,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他表情平静的对湘南说:“我们——我们离婚吧!”
湘南惊愕不已,唐宋坚定不移,而且当即就要拉着湘南出门。
在车上,唐宋对湘南的质问避而不答,只是坚持离婚。
“这么多年,你跟着我受苦了,我没有能力让你过上好日子,对不起……
“咱们离婚吧,你才三十七岁,以后的路还很长——肯定,还能找到比我更好的人……
“依依那里,可以暂时不告诉她,我可以找个时间跟她谈谈……”
唐宋开车拉着湘南来到了他们新买的房子,拉着一直在落泪的湘南进了屋子。
此前,唐宋已经用卖伪钞的钱装修了房子,置办了家具家电。
“所有家具都是实木的,不是什么名贵木材,但是保证环保,不会一直释放甲醛,不会有持续污染——依依的房间——我做了隔音处理,这样,方便她练琴。”
湘南哭泣着再度发问:“到底是为什么?”
“这些年你们娘俩跟着我受苦了——房子的贷款我已经还清了,”唐宋仿佛没有听到湘北的问话,自顾说着,“借湘北的钱,过一阵子我会想办法还她的——离婚以后,房子、一切财产都归你,如果你愿意,老房子可以借给我先住着……”
湘南急了,高声问道:“我问你你哪来的钱?为什么要离婚?装修房子的钱从那来的?为什么要离婚?”
“必须要离!”唐宋也高声喊叫,“你跟我这么多年还没过够吗?住着破房子吃不好穿不好处处不如意!这种日子我都够了,你还没过够吗?!必须要离!手续一定要办!今天就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