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昂东南郊外。

“红宝石”制镜工坊的经理夏巴安透过马车车窗朝埃夫勒方向望去，顿觉心情大好，不禁轻声哼起了小调：

“啊！都会好，都会好……”

也难怪他会这么开心。他这趟前往埃夫勒送货，沿途只遇到了一次收取过路费的情况——那是在塞纳河转弯处的一个小镇外——这让他省了一大笔钱。

甚至进入埃夫勒市时，连入城税都没人收了！

整个交易过程非常顺利——他将一车的镜子交给了订货的店铺，只缴纳了4法郎的关税和9苏的印花税。

要知道，以前做同样的生意，他得交各种过路费和乱七八糟的税，合计超过13法郎！

按照这个趋势，往后“红宝石”工坊每个月将多赚近50法郎。

而且据那位客户所说，下个月开始可能连关税都会取消！

生活简直充满了希望。夏巴安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同时轻哼也变成了放声歌唱：

“罗伯斯庇尔和迪波尔在咖啡馆歌唱。啊！都会好……”

随车的伙计和车夫被他欢快的情绪所感染，也跟着唱了起来：

“……都会好，都会好！让我们期盼着，好日子要来到！”

主仆几人唱完，夏巴安情不自禁地对着车窗外高声道：

“感谢伟大的王太子殿下！哦，还有富尔科伯爵，罗伯斯庇尔先生！税务局万岁！”

车子很快进了鲁昂城，临近大时钟街时，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喧闹声：

“不，你们收得太多了！”

“对！我们没赚多少钱，绝不交税！”

“快回去吧，今天可别想从我们这儿拿走一个子儿……”

待马车又走得近了些，夏巴安才终于看清楚，原来是在这条街上摆摊的几十个商贩正跟4名税务官对峙着。

大时钟街是鲁昂最繁华的商业街区，也是集市税的重要征税地。

“看看这些家伙，”夏巴安身旁的伙计鄙夷道，“以前那些包税所的人带着棍子和皮鞭来收税时，他们老实得像只绵羊。”

夏巴安瞥了眼税务官腰上的手枪，摇头道：

“对这些奸商是不能太客气，但税务官老爷们很少动粗……”

“现在的税率已经比以前低很多了。要我说，就得狠狠揍他们一顿！看他们还交不交税！”

罗伯斯庇尔这也是有点儿矫枉过正。他为了打造出税务局和以前的包税官完全不同的形象，要求手下说话和气，尽量不要付诸武力。

这令全国上下对税务局大加称赞，但同时一些奸商刁民也不再怕他们，开始公然耍起了无赖。

待夏巴安终于返回了自家工坊，还没下车，便看到工坊的会计小跑了过来，对他低声道：

“经理大人，我刚才看到了税务官的马车就在儒尔曼街，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