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御书房内。
“臣请陛下三思!”王守仁脸色涨红,双拳紧握,如果不是考虑到李栋是皇帝的身份,王守仁很可能指着李栋的鼻子大声的呵斥。
“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这事就这么决定了!”李栋不容置疑的说。
“请陛下降旨,免了臣的官职!”王守仁针锋相对的回道。
“先生,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臣岂敢,作为臣子明知道君王做得不对,却规劝不了,那陛下还要臣子有何用处,臣请辞!”
“先生,你可别逼我。。。”李栋的火气也上来了,他都劝了王守仁小半个月了,结果王守仁就是不答应,说什么都不行。
王守仁瞪着眼睛毫不示弱的看向李栋。
李栋霍然起身,对门外高喊“大牛!先生倦了!送先生回府休息!”
“臣告退!”王守仁躬身行礼之后,干净利落的转身就离开了。
李栋摇摇头,这王守仁平时看着胆子挺大的呀,一点都没有文人该有的迂腐,可是怎么一轮到自己的那个计划,他的胆子就那么小呢?瞻前顾后,前怕狼后怕虎的,虽说自己的计划风险是大了些,可是回报那是相当的可观,至少有七成以上的胜算,计划一旦成功,不但可以解决掉边关那些居心叵测的总兵们,而且还可以重创蒙古人,可谓是一石二鸟的良策。
“大帅。。。”李响站在旁边小声的喊了一声。
李栋斜眼看向李响“怎么?你也要劝?”
“大帅。。。”李响苦着脸“按说您怎么吩咐,属下就是拼了命照办就是,可是这次。。。大帅。。。您在考虑考虑?”
李栋和李响说话可就不那么客气了,声音也大了起来“考虑什么?有什么好考虑的?这都火烧眉毛了,要你们出个主意,你们想不出来,我想出来一个你们又不干,要不你给我支个招?”
“大帅。。。就我这点道行,还给您支招?我可是您一手教出来的呀?”
“少拍马屁,给句痛快话,支不支持我?”
“大帅,要不咱换个人,我去行不?”
“你去?李响你是不是傻了?你知不知道,那帮骄兵悍将正谋划着怎么造反呢?到了人家的地界,谁还在乎你锦衣卫的身份?到时候给你安一个矫诏的罪名,咔嚓了你,然后就竖起反旗带兵勤王!”
“您去不也一样吗?”李响小声的嘀咕一声。
“一样?我和你一样吗?我是大明的皇帝,九五之尊,我占着正朔,占着大义,占着名分呢!敢砍我?到时候都不用朝廷派兵,他们那些手下就能把他们脑袋砍下来送进京师来。”
“大帅,话虽这么说,可是万一边关出一个不怕死的总兵,您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所以我才要你们锦衣卫把情报工作做好啊,把每个总兵的性格都调查清楚了,边关那边也不是铁板一块,找出来哪些将官和总兵不合,好好利用一下,大有可为,再说了。。。不怕死?嘿嘿,不是我瞧不起他们,不怕死的早死在战场上了,活下来的,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不怕死的,没一个能舍家撇业的,毕竟造反不是说着玩的,真要是动起真章,兵马、粮草、军饷他们占哪一条?!”
“大帅,虽说有锦衣卫的情报,可是这事还是太冒险了,您孤身一人去边关督战,到时候您领着那些兵马和蒙古人开战,战场上可是刀剑无眼啊,而且那些总兵还心怀鬼胎,万一在战场上他们来个见死不救,事后他们又可以推脱责任?属下想想都觉得害怕,大帅,您在考虑考虑吧。”
“呵呵,我又不傻,我还能冲在前面去?到时候我一定躲得远远的。”
“大帅,非得这么着急吗?冒这么大的风险值得吗?咱们就让蒙古人一次不行吗?咱们好好积蓄实力,等咱们都准备妥当了,在和蒙古人开战,到时候大帅您亲征也罢,派王平他们去也罢,属下都不拦着!”
“李响,你不懂,这次是个绝佳的好机会,看似风险很大,其实不然,最重要的是,蒙古人不了解咱们手上的真正实力,你说在等等?呵呵,蒙古人也不是傻子,他们也会派暗探进中原,到时候他们了解了咱们的实力,就躲在草原上,不来中原,想和他们决战,你找得到他们吗?”
“大帅。。。可是我还是觉得。。。”
李栋挥挥手“该说的我都说了,计策就是这么一个计策,我还就前纲独断了!你到底支不支持我?”
“大帅。。。”李响一副为难的样子,想了一会,一咬牙,一跺脚,摇摇头。“大帅,这事我站先生那边!”
“滚!”李栋气不打一处来,和着自己说了半天,连最亲近的属下都没说通。
。。。
“干爷爷,今天万岁爷在御书房发了大火!”一个长得颇为精干的小太监低声向刘瑾禀报着,一边说一边四处看看,生怕被别人听见似地,这人叫郭达,是专门负责给李栋沏茶倒水的太监,看到刘瑾得势就认刘瑾为干爷爷,改名叫刘达了。正好刘瑾也需要一个眼线在李栋的身边,所以刘达一表示愿意投靠他,刘瑾就欣然同意了。
“因为什么事?和谁?”刘瑾对李栋的消息可谓是非常的关心,他的荣华富贵全系在李栋的身上。
“因为什么事情孙儿却是不知,万岁爷谈事情的时候根本不让人靠近,这一次是因为万岁爷的声音有些大,所以才知道万岁爷发了火,是跟王守仁和李响两人。”
“哦?”刘瑾脸上顿时出了笑意,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他早就对李响的权利垂涎三尺了,李响管着锦衣卫,那可是悬在文武百官头上的一把利剑,谁掌握了它,谁才真正意义算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且掌管了锦衣卫还可以为他敛财提供莫大的方便。
而他对王守仁的恨却是因为一件事情,一次他听他的眼线和他回报,王守仁在给李栋讲课的时候告诫李栋。
“皇上应该远离小人,亲近贤臣,国家才能兴盛。”
刘瑾很有自知之明,小人不就是咱家吗,贤臣不就是你吗?这就是刘瑾先生的对号入座的逻辑。
因为这两个原因他早就想动李响和王守仁了,可是奈何这两个人是李栋最亲近的属下,长期以来他一直都没敢下手,现在终于让他等到了这个机会,哈哈天助我也!
不过此时刘瑾还没高兴的晕过头,他可不敢两个人一起动,先动一个试试水的深浅,看看李栋那边的反应在说,刘瑾想了想,柿子还挑软的捏呢,就从王守仁开始吧。
当天刘瑾就暗示右都御史刘宇弹劾王守仁玩忽职守、持宠而骄,以此为由刘瑾连夜写好调令,但是考虑到王守仁帝师的身份,所以朝廷并不予严惩,把王守仁调到南京当兵部侍郎,以王守仁现在的官职来说,从郎中到侍郎是升迁了,可是南京兵部哪有什么事情可做,只是整天枯坐着喝茶,这种升迁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发配和打击报复。
这道调令司礼监直接用印,然后转发给了内阁,刘瑾为此还担心了半天,害怕内阁封还这个调令,可是令人奇怪的是,内阁三个大学士不知道是没有注意,还是有意为之,对刘瑾的做法采取了沉默的态度。
第二天上午,王守仁刚刚上衙,就有太监到兵部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