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茶的女子先向两人施了一礼，才不紧不慢，翻开倒扣的茶杯，用清泉冲洗后，又从茶壶里倒出一点茶水涤荡内壁，复又倒掉，重复三遍，最后才斟茶奉上。

“贵客请！”

费双江见终于弄好了，连忙一甩衣襟站起来，走到栏杆边，吐气开声，大喊道：“大家静一静，我是费双江！烦请诸位风鹤楼的朋友们做个见证，今日我费双江就在这风鹤楼正式奉茶、拜林越前辈为师，从今往后，师有事，弟子服其劳，师有命，弟子赴汤蹈火、莫敢不遵！师父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但有违背，便叫我受天雷殛身，神魂俱灭，不得超生！”

天道昭然，修士可不敢随便乱发誓，更何况发这样的重誓。

费双江把话说得如此重，就是要和林越绑到一块儿，说什么也要把先前那犹如戏言的一次性赌约变成羁绊终生的真正师徒关系。

林越听了，心里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他身份敏感，是人道修士领袖，神仙妖魔的共敌，任何人和他扯上丁点儿关系，都会让天庭妖道追究到底，更何况是称他为师？

如果有一天他身份暴露，就算费双江没有背叛天庭的意思，也会遭受刑罚，形神俱灭——这是原则性错误，罪责比他万年前冲动导致至功门失守还要重得多。

林越固然觉得除了人道修士之外，别的四道修士能坑一个算一个，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谁叫这些修士都是吃人的？

不过费双江要是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那肯定恨不得把刚说出口的话全都一个字一个字吃回肚子里去吧。

他决定给对方一个机会，见费双江就要端茶下拜，他竖掌打断：“费公子不必如此，我没有要收你为徒的意思。按照咱们的赌约，你只需要把茶端来，叫我一声‘师父’就算完成赌约。从今往后，你我各走各的路，你愿叫我什么都可以，就是别叫我师父。”

“那怎么行！一日为师、终生为师，哪有反口不认的道理？林前辈当我费双江是那种欺师灭祖之人乎？不！我费双江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这辈子我就认你这个师父，再无别的想法！”费双江一脸坚决，他好不容易碰见天大的机缘，怎么忍心天赐良机就此溜走？

那可是万万不行的！

‘我给你机会了……’

林越心道。

“随你吧，反正我是不会认你这个徒弟的。”

费双江虽是个二愣子，但也有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坚韧，他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不懈，早晚有一天，能让“妖圣”林前辈答应收自己入门！

他赶紧端起茶杯，拜倒在地，将茶杯奉上，高声道：“师父请喝茶！”

林越取来茶杯，道：“起来吧！”

费双江赶紧起来，见林越还没喝，急忙问道：“师父怎么不喝茶？莫不是这茶入不得您眼？师父您等着，我这就去教训那老板去！”

“得了得了！谁让你多事的？”林越见费双江这幅奇葩样子，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名义上收了费双江这样的奇葩弟子，以后还真不知道是谁坑谁呢……